2026年刚刚开始,四川在创建矿业权出让收益分享激励机制、落实推动自主投入找矿方面就传来捷报。今年1月,随着凉山工投矿冶开发有限公司以2.01亿元竞得雷波县马颈子东磷矿勘查探矿权,标志着四川首宗由市(州)出资勘查的战略性矿种探矿权成功出让。
据了解,自2024年四川在全国率先建立矿业权出让收益分享激励机制以来,凉山州投入1026万余元完成马颈子东磷矿普查工作,成功探获1.3亿吨资源量。2025年11月,该磷矿探矿权正式挂牌出让并在今年1月由凉山工投矿冶开发有限公司以2.01亿元竞得后,按照四川现行矿业权出让收益分享激励机制,凉山州将获得1.08亿元矿业权出让收益分成,实现千万投入、亿元回报。
“近年来,许多省份建立了省级地勘基金,由省级财政出资先期进行矿产勘查后再统一对外竞争出让。而地市级财政出资进行矿产勘查并从中获取收益,在全国尚属首例。”国内矿业领域专家分析说,在当前地质找矿和增储上产任务繁重,国家和省级财政紧张、社会资本积极性不高等多种原因导致矿产勘查投入不足,以及地方政府对矿产勘查开发重视不够、参与度不高等情况下,四川通过创新建立矿业权出让收益分享激励机制来调动地方政府参与战略性矿产勘查开发,具有重要的示范意义。既可使地方政府从中受益,缓解地方财政紧张难题,调动地方政府重视支持和参与矿产资源勘查开发的积极性,促进矿产资源勘查开发环境的改善,也有利于新一轮找矿突破战略行动的全面推进,让增储上产不再困难重重。
矿产勘查是一项高风险、高投入、高收益、高专业化的综合系统工程,对资金、人才、技术、研究能力等方面有着很高的要求。尤其是在矿产勘查过程中,需要持续进行大量的资金投入才能保证正常工作的需要。
“矿产资源埋藏于地下,具有稀少、隐蔽、复杂等特点,在勘查过程往往要用到地质填图、化探、物探、遥感地质等方法,需要应用坑探、钻探等多项技术手段,然后再逐步开展测量、编录、取样、化验、实验、储量计算、技术经济评价和可行性研究等工作,在这个过程中不仅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更需要强大的资金来保障。”业内一位专家分析说。
然而,多年来,由于我国矿产勘查风险资本市场尚未建立,社会资金投入商业性矿产勘查的积极性不高,仅靠中央和省级两级财政投入显然力不从心,致使矿产勘查投入难以满足国家对能源矿产勘查发现的需求。
2006年以后,随着《国务院关于加强地质工作的决定》出台,危机矿山勘查专项、三项矿产资源国情调查、青藏高原地质矿产调查评价专项的实施,以及上一轮找矿突破战略行动的开展,我国矿产勘查投入有了大幅增长。其间,中央地勘基金和省级地勘基金的纷纷成立和拉动,发挥了“四两拨千斤”作用,带动了社会资本进入矿产勘查市场。有关数据显示,2006年到2012年,全国固体矿产勘查投入从74亿元增长到501亿元,地质矿产勘查人员达34.9万人。
但好景不长,2012年以后,随着矿业市场的下行,加之矿产勘查开发管理政策趋紧,探矿采矿活动约束加大,我国矿产勘查市场重新陷入低谷,矿产勘查投入应声而降。具有“风向标”意义的中央地勘基金因多种原因暂停了新的矿产勘查项目,一些省份的地勘基金也开始转型,用于矿产勘查的投入大幅下降。
自然资源部发布的《2017年全国地质勘查成果通报》显示,自2012年以来,我国包括矿产勘查在内的全国地质勘查投入连续第五年下降。2017年全国地质勘查投入资金198.36亿元,同比减少19.8%,与2012年峰值相比下降了61.2%,相当于2007年的投入水平。其中,中央财政投入58.66亿元,同比减少7.2%;地方财政投入67.46亿元,同比减少17.6%;社会资金投入72.24亿元,同比减少29.5%。从投入类型上看,矿产勘查投入120.61亿元,同比减少29%;基础地质调查34.46亿元,同比减少1.2%;水文地质、环境地质与地质灾害调查评价24.63亿元,同比减少2.1%。地质资料服务及信息化投入资金3.19亿元,同比减少0.9%。
矿产勘查投入不足带来的不仅是项目及工作量的急剧下降,还直接导致了矿业权的锐减。《通报》显示,2017年,全国矿产勘查实施项目6428项次,同比减少19.1%,完成钻探工作量694万米,同比减少32.7%。截至2017年底,全国有效期内非油气探矿权共计21235个,较2016年末减少17%。2017年全国共出让非油气探矿权737个,同比下降36.7%;出让面积17411.44平方千米,同比下降36.6%;出让合同金额20.06亿元,同比下降81.7%。
近年来,我国步入高质量发展阶段,催生和拉动了越来越多的矿产、能源资源需求,在能源资源安全上升为国家战略后,随着新一轮找矿突破战略行动的全面推进,各地纷纷规划设置和推出新的矿业权,我国矿产勘查市场再次呈现繁荣景象,矿产勘查投入大幅回升。2019年-2025年,我国地质勘查投入规模波动增长。2025年10月23日,自然资源部在2025中国国际矿业大会上发布的《中国矿产资源报告(2025)》显示,2024年,我国地质勘查投资1159.94亿元,连续四年实现正增长,“十四五”以来累计投入找矿资金近4500亿元;全国新发现矿产地150处。
在此之前,自然资源部办公厅印发的《2024年全国非油气地质勘查统计年报》(以下简称《年报》)显示,2024年全国非油气地质勘查投入资金229.57亿元,同比增长14.4%,连续四年实现正增长。其中,矿产勘查为139.17亿元,占总量的60.6%,同比增长18.4%;实施矿产勘查项目4068项次,同比增长7.3%;完成钻探工作量1019万米,同比增长12.5%。
值得注意的是,2024年社会资本投入矿产勘查的积极性有所提高。该《年报》显示,从2024年全国非油气地质勘查投入资金来源看,中央财政投入59.01亿元,占总量的25.7%,同比增长27.7%;地方财政投入92.01亿元,占总量的40.1%,同比增长8.2%;社会资金投入78.55亿元,占总量的34.2%,同比增长13.1%。
“从资金投向看,2024年全国非油气地质勘查投入资金229.57亿元,主要用于矿产勘查,基础地质调查,以及水文地质、环境地质与地质灾害调查评价等三大类。显而易见的是,社会资本投入的78.55亿元,主要集中在矿产勘查方面,占到了矿产勘查总投入139.17亿元的一半以上,这无疑推动了增储上产目标的实现。”业内人士分析说。
矿产勘查的持续增长,得益于矿业权市场的繁荣活跃。该《年报》显示,截至2024年年底,全国有效期内非油气探矿权共计11681个,较2023年年底增长3.8%;登记勘查面积13.41万平方千米,较2023年年底增长7.2%。2024年全国共新立登记非油气探矿权518个,勘查面积6745.6平方千米;全国新发现矿产地150处,其中大型49处、中型54处、小型47处。
尽管如此,我国的矿产勘查投入还远远无法满足找矿突破和增储上产的需求,特别是地方政府的“袖手旁观”,地方财政的“敬而远之”,让中央和省级财政在矿产勘查投入方面捉襟见肘。而社会资本飘忽不定、趋利性过强的固有特性也令矿产勘查投入面临更多不确定因素。可以说,矿产勘查在未来几年能否持续稳定增长,将在很大程度上制约新一轮找矿突破战略行动的推进。
实际上,我国地质工作投入不足,不仅体现在矿产勘查方面,即便是“摸家底”、为矿产勘查“打前站”的公益性基础性地质调查工作也同样存在着资金投入不足问题。
2025年12月30日,自然资源部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强基础性地质调查工作的通知》中指出,地方各级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要积极争取财政投入,不断加强调查工作。探索建立激励机制,调动各方面积极性共建地勘基金,加强基础性地质调查工作。
近日,自然资源部地质勘查管理司负责人在解读《关于加强基础性地质调查工作的通知》中指出,我国基础性地质调查工作从整体看,仍存在一些需要加快解决的问题。一是基础性地质调查的覆盖率不够高。陆域1∶5万区域地质调查覆盖率不足50%,1∶5万矿产地质调查覆盖率不足40%。二是科技创新能力不够强。现在我们找矿的难度越来越大,更多的是找深部矿、隐伏矿,这对我们的成矿理论、技术方法、关键装备的要求越来越高,这方面我们还存在明显的短板。三是资金投入不足。财政资金投入非常有限,社会资金的准入机制尚在探索,多元化的资金投入机制还没有建立。四是体制还不够健全。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一些关系还没有完全理顺,未能凝聚起全系统全行业全社会的强大合力。
由此不难判断,我国当前包括矿产勘查在内的地质勘查投入不仅不足,而且机制还不健全,尚未建立起地方政府尤其是市、县地方政府关心重视和积极参与地质调查、矿产勘查的有效机制,致使矿产勘查这项事关国家战略安全的“百年大计”陷入了自然资源系统聚精会神谋突破、地勘单位千方百计找大矿、地方政府袖手旁观、社会公众漠不关心还找麻烦的怪圈。
更重要的是,由于地方政府的不重视、不参与、不主动,在一些地方包括矿产勘查在内的地质勘查工作环境并不乐观,甚至就连基础性地质调查这项公益性地质工作也遭遇了层层阻力,阻挠依法开展的野外作业并造成相关权益损害的现象时有发生。
也正鉴于此,2025年12月5日,自然资源部办公厅、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办公室联合印发的《关于加强基础性地质工作野外作业相关权益保障的通知》中指出,保障基础性地质调查工作野外作业顺利实施是各级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的重要职责。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要大力开展科普工作,通过多种渠道向社会公众普及基础性地质调查工作的目的意义、技术手段和工作特点,消除地方群众对于野外作业的误解,提升社会公众对基础性地质调查工作的认知程度;争取公安、生态环境等与野外作业相关部门的支持,联合开展普法宣传和权益保障教育培训,为野外作业的顺利开展营造良好政策环境。
“作为公益性的基础性地质工作的外部环境尚且如此,那作为商业性的矿产勘查遇到的阻力则更大,外部环境更忧。如果没有地方自然资源部门尤其是地方政府的重视和参与,矿产勘查的野外作业环境将很难得到根本性改变。”业内一位资深专家分析说。
俗话说,千难万难,地方政府重视就不难。要改变新一轮找矿突破战略行动中自然资源系统和地勘单位“孤军作战”困局,在全社会形成强大合力,确保增储上产目标全面完成,必须充分发挥地方政府的作用,调动地方政府参与矿产勘查开发的积极性和能动性。
“在增储上产中,地方政府充当着重要角色,不仅直接影响着矿产勘查开发,还直接决定当地矿业发展走向。”业内人士一针见血地说,“地方政府不一定能找到矿,却能不让找到矿。如果地方政府不重视矿业,甚至把矿业视为‘过街老鼠’,不仅矿产勘查工作难以开展,即便是找到了大矿、好矿,也照样无法开发利用。”
事实正如此。福建南平市就是一个典型。作为我国重点成矿带——武夷山成矿带中部的重要城市,南平矿产资源丰富,仅萤石资源储量就高达944万吨,占福建省的近70%、全国的4%,且品质优良。然而,在当前我国萤石资源短缺、进口量大幅攀升的情况下,这样一座“萤石宝库”却因地方政府的一纸会议纪要面临开发困境。当地矿山企业陷入“想办办不了、想退退不成”的两难境地,导致设备报废、资金链断裂,既造成优质萤石资源浪费,也严重制约了找矿突破与产业发展。据南平市矿业协会统计,截至2025年5月,全市148个矿权中仅有27个在正常生产,40多家已提交续证申请的矿山(多为萤石矿)长期处于等待状态。
据光明网报道,针对南平市部分矿业权审批遇阻问题,2025年6月,自然资源部调研组前往南平市进行实地走访,现场了解南平市矿产资源管理有关情况后指出,南平市存在矿业权审查程序复杂、服务指导矿业权人不到位、矿业权退出机制不健全等问题。调研组还建议福建省自然资源厅督促、指导南平市完善矿业权登记许可制度,优化管理服务,积极主动对接服务,依法依规解决矿业权人用林用地等实际需求,及时回应矿业权人诉求和关切;建立完善矿业权退出机制,推动矿业转型升级。
随后,当地政府也采取了行动,但雷声大雨点小,时至今日,进展缓慢,收效甚微,许多矿山依旧在寒风中瑟瑟等待。
从全国范围看,类似问题并非个例,近年来不断出现的“无矿市”“无矿县”就是有力的佐证,其核心症结集中在地方政府不重视矿业行业,甚至片面对待矿业行业,致使监管导向存在偏差方面。
如果能调动地方政府主动性,让其自觉参与到增储上产中,许多难题不仅可以迎刃而解,还能收到一举多得、事半功倍的良好效果。
一是可以有效缓解矿产勘查资金紧张难题。当前,由于中央和省级财政资金有限,用于矿产勘查的专项资金并不充裕。通过建立矿业权出让收益分享激励机制,让利于地方,把地方政府投入矿产勘查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则可以有效弥补中央和省级矿产勘查资金的不足,促进找矿突破。
二是可以有效增加地方财政收入。地方政府通过先期投资矿产勘查,找到矿并竞拍出让成功后,遵照矿业权出让收益分享机制按投资比例进行分成,能有效增加地方财政收入,缓解地方财政紧张局面。
三是可以有效保障和改善矿产勘查野外作业环境。地方政府参与矿产勘查,把找矿突破视为自己分内之事,无疑会想方设法创造和提供良好的作业环境。同时,地方政府通过参与矿产勘查并得到丰厚的收益分成后,也会转变对矿产勘查开发的认识,进而会关心和支持其他矿产勘查项目,利于当地整个矿业勘查开发环境的改善,从而促进增储上产目标的实现。
“一旦这种‘找(开)矿一处、造福一方’的利益共享模式形成良性循环,地方政府将会乐此不疲地全力支持矿业勘查开发活动,增储上产之路也将成为一路坦途。”业内人士分析说。
刚刚进入2026年,1月5日召开的全国自然资源工作会议上,“持续推进战略性矿产资源增储上产,继续开展新一轮找矿突破战略行动,组织开展探矿权人‘圈而不探’专项整治行动,健全找矿突破支持政策”的战斗号角甫一吹响,四川就传来了胜利的喜讯——凉山州投入1026万余元完成的马颈子东磷矿普查项目以2.01亿元成功挂牌出让,凉山州由此将获得1.08亿元矿业权出让收益分成。
这在如何调动地方政府参与增储上产积极性、破解矿产勘查资金投入不足难题,以及营造好的矿产勘查开发环境等方面无疑起到了良好的示范效应。
这只是四川省创新建立矿业权出让收益分享激励机制、落实推动自主投入找矿方面的一个缩影。
据了解,2024年,四川打破以往省、市、县固定分成模式,在全国率先建立矿业权出让收益分享激励机制,矿业权出让收益除中央分享40%外,地方分享60%部分按照“谁出资、谁受益”的原则,直接与地方勘查阶段实际出资挂钩。这一机制实施以来,充分调动了地方投入找矿的积极性,找矿投入的联动效应持续释放,有效改变以往市县战略找矿“零投入”情形。据了解,目前,四川已有攀枝花市、凉山州、泸州市、金川县等18个市(州)、县(市、区)累计出资3.14亿元参与新一轮找矿突破战略行动,探获磷矿、萤石矿等资源量上亿吨,为全省资源保障奠定坚实基础。其中,凉山州明确连续三年每年安排1亿元专项资金,用于战略性矿产勘查工作。截至目前,全州累计投入找矿资金已达2.5亿元,部署州级找矿项目37个。
“‘谁出资、谁收益’‘多出资、多分成’的激励机制,清晰验证了‘财政投入勘查—探获优质资源—市场价值实现—收益反哺财政’的良性循环,有效放大了财政资金的杠杆作用,实现了资源保障与经济效益的双赢。”四川省自然资源厅相关负责人在接受当地媒体采访时介绍,目前,省、市、县联动投入找矿格局基本形成,预计将为各级财政带来持续收益,为四川全力打造保障国家重要初级产品供给战略基地贡献更大力量。
对四川来说,这还远远不够。2025年12月18日,四川又在鼓励社会资本投入战略性矿产调查工作方面放了大招,省自然资源厅印发的《四川省社会资本投入战略性矿产调查试点实施方案》中,以“订单式”和“众筹式”双模式为核心,鼓励社会资本投入战略性矿产调查和提供建议,并予以激励补偿,激励补偿采用阶梯式计算,最高可达5000万元,为社会资本参与战略找矿开辟了新路径。这一政策创新既是落实国家新一轮找矿突破战略行动的关键举措,也是四川作为资源大省扛起保障国家初级产品供给责任的具体行动。
新疆作为全国重要的能源资源战略保障基地,这几年为了增储上产,相继出台了一系列积极措施,鼓励地方政府开展地质找矿、增储上产。2024年9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的《关于推动矿业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措施》中指出,鼓励地(州、市)、县(市、区)财政出资开展地质找矿,带动社会资金同向发力、快速增储上产。支持地勘单位、矿山企业和国有资金出资的风险勘探投资基金机构自筹资金。成功出让给其他市场主体的,除返还实际调查投入资金外,还可给予出让收益成交价一定比例的资金补偿。该《若干措施》还特别指出,对因涉及生态保护红线、自然保护地等限制或禁止性区域政策性退出并注销或缩减面积的矿业权,如生态保护红线、自然保护地等限制或禁止性区域范围优化调整,原已注销的矿业权或缩减的区域不再与限制或禁止性区域重叠的,可予以恢复,原矿业权人可按规定向登记机关提出恢复申请。
新疆自治区政府的强力推动,地(州、市)、县(市、区)财政的共同参与,地勘单位、矿山企业和国有资金的共同发力,尤其是“依法恢复政策性退出矿业权”政策的实施和矿产勘查作业环境的改善,促进了新疆增储上产的实现。2025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仅财政投入地质勘查资金就达9.17亿元,同比增长83.4%,形成并巩固18处大型能源资源基地。
广西贺州市为促进当地碳酸钙产业发展,去年专门出台了《贺州市碳酸钙产业发展促进条例》来保驾护航。《条例》要求,市人民政府应当施行碳酸钙矿山开采与下游产业挂钩机制,促进产业链向下游延伸。市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要加强碳酸钙矿产资源综合勘查评价,做到精准识别,合理设置矿业权,推进资源高效利用。
该《条例》在矿业用地上也给予特殊政策,明确规定市、县人民政府编制国土空间规划时应当统筹考虑碳酸钙产业发展用地需求;市(县)人民政府自然资源部门应当通过弹性年期出让、先租赁后出让、长期租赁等方式供地,支持碳酸钙产业发展用地;市(县)人民政府自然资源部门应当保障采矿人依法使用土地,以租赁方式使用采矿用地的,应当遵守依法、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不得以非法手段胁迫或阻碍采用用地租赁。
“从资源勘查评价到矿业权设置,从矿业用地到整个产业的发展,正是这些年来贺州市对碳酸钙矿山体贴入微的‘保姆式’服务,才推动了当地碳酸钙产业的高质量发展,打造出了中国‘碳酸钙之都’金字招牌。”业内人士表示。
地处中原地区的河南叶县,岩盐资源丰富,储量3300亿吨,品位居全国井矿盐之首,被国家矿业联合会命名为“中国岩盐之都”,是中原经济区尼龙新材料及盐化工的重要基地。近年来,叶县县委、县政府始终把当地岩盐勘查开发及发展盐化工产业作为重中之重,面对永久性基本农田保护和地下井盐资源开发利用两难困局,他们不是因噎废食,把岩盐矿一关了之,而是严格按照2025年10月1日正式施行的新《永久基本农田保护红线管理办法》,组织国内权威专家开展《河南省平顶山市拟申请设置盐矿矿业权与永久基本农田保护关系论证报告》评审,为在不损毁永久性基本农田情况下开发地下盐矿资源提供路径。
“叶县盐矿矿业权设置评审报告的通过,是统筹推进高质量发展与高水平保护、既端牢‘粮食饭碗’又端牢‘工业粮食饭碗’的生动地方实践,不仅为叶县盐矿项目的合规推进扫清了技术障碍,更将为全国同类矿产资源安全、合规地设置矿业权提供宝贵经验和可行范本,为国家能源资源安全保障再添助力。”参与项目报告评审的中国工程院院士武强表示。
但值得注意的是,近年来,随着矿产品行情的持续高涨,一些地方政府像对待土地资源一样,把国家矿产资源视为了地方政府的矿产资源,过度参与甚至干预矿产资源勘查开发的现象逐渐增多,扰乱了地方的矿业权交易市场和正常的矿产资源勘查开发秩序。
“地方政府参与矿产勘查开发应把握好一个度,既不能放任不管、听之任之,又不能越俎代庖、与民争利,更不能不管国家能源资源战略安全、不问青红皂白,禁止或限制矿产勘查开发活动。要坚持‘有为政府’和‘有效市场’相结合,营造活而不乱、活跃有序的矿产资源勘查开发秩序。”业内人士分析说,“当前一些地方政府过度参与甚至垄断当地矿产勘查开发市场,要求所有新设矿业权必须由当地平台公司控股,而且许多是‘空手套白狼’,政府及平台公司不出资一分钱就要取得51%的股权,这不仅严重损害了矿业权人的合法利益,还影响了增储上产工作。”
“许多地方的平台公司只是个‘空壳公司’,要技术没技术,要人员没人员,要资金没资金,只靠政府背书与矿山企业联合竞拍矿业权。矿业权竞拍成功后,平台公司就去金融部门抵押融资。矿山企业如不同意合作,地方政府就会通过多种方式来加以限制甚至禁止矿山企业取得矿业权。这种状况不及时纠正,将贻害无穷。”某地一家矿山企业负责人说。
更有甚者,一些地方在采矿权延续换证时,也采取这种近乎掠夺性方式,如果与地方政府出资的平台公司低价合作,则能顺利延续。如果不与地方平台公司合作,则迟迟不予受理延续相关手续,导致许多在产矿山采矿证到期后,因地方阻挠不出具相关手续而无法到省自然资源部门办理采矿证延续。
“如何让地方政府既要积极参与成为‘局中人’,又不能让其过度干预沦为‘搅局者’,这需要多方面的综合考量,更需要机制体制上的探索创新。”有关人士分析说,“从总体来看,地方政府按照依法、公开、公平原则,适度参与投资矿产资源勘查开发,对营造良好的矿产资源勘查开发环境、实现增储上产目标、提升国内战略资源保障程度具有积极作用。”
地方政府重视不重视、支持不支持矿业行业发展,所造成的结果也是泾渭分明。同在福建,正因为上杭县高度重视矿业行业,才成就了紫金矿业这样的国际顶尖矿业公司,才为提升国家金、铜等战略矿产保障程度奠定了基石;反观南平,守着萤石这个“战略资源宝库”,却迟迟不推进开采,让优势资源无法通过增储上产而转化为“金山银山”。
事虽难,做则必成。当前,自然资源部正在通过总结推广地方成果经验,提供有效制度供给,着力“健全找矿突破支持政策”和凝聚“全系统全行业全社会的强大合力”。四川等一些省份已走到了全国前列,探索出了鼓励支持地方政府及地勘单位、矿山企业参与新一轮找矿突破战略行动的成功路径;一些地方政府也从参与新一轮找矿突破战略行动、实现增储上产中收益颇丰。我们坚信,随着越来越多的地方政府高度重视和支持参与新一轮找矿突破战略行动,我们的增储上产目标一定能早日实现。